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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情紫罗兰 | |||||
作者：李惜娟 文章来源：岳阳婚姻律师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9-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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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毕竟，梅朵在这个城市，发现了张贻颀。 现在的梅朵，留着齐豫般的长发，穿着齐豫式的自由野性的衣着，走在城市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像鹿一样优雅，绝对是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一个女人，普通得连张贻颀也认不出的女人。却在每个周六的黄昏都要去海边，和那个总称自己为“女人”的儿子，五岁的小罗，坐在星海广场的最高处，看海。 许多年来梅朵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从一个小乡镇来到这个城市大概有一年了吧，每个周末的黄昏她都要到海边闲逛，毫无目的。直到有一天，梅朵遇到了张贻颀。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多大的改变，唯一的改变是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微胖，温柔，健康。 他不知道他连看也不看一眼的这个女人，无意中为她解围的女人，竟然是五年前与她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女人。在他身边的女人，幸福地挽着他的胳膊，神采飞扬。看她的神色便可知道她生活得无忧无虑。是的，有他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分手后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他们曾经聚会的地方，梅朵看到了多年不见久违的他。听他们在高谈阔论，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纯真年代。那时梅朵刚辞职不久，正帮公园门口的阿姨卖饮料，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还去梅朵的摊位买过饮料，梅朵还记得提醒过那个买饮料的人说，买VC橙汁吧，雀巢的，有人会喜欢的。那个人还莫名其妙地看了梅朵一眼，梅朵报以纯真的微笑，就像他们正在谈论的纯真的往事。梅朵鼻子酸酸的，一种被遗忘的感觉涌上心头。 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与喝酒？记不清了，只记得海风将梅朵吐出的烟雾转瞬吹散的那种迷失与期待。 梅朵喜欢这种感觉，一个人的世界，只有烟和酒才是自己的精神依靠。 有人说，喝酒是对着酒说话，抽烟是对着烟说话，做梦是对着一群想躲又躲不掉的人说话。只可惜，烟酒等都是聋子。总之，人好像更喜欢对着什么都听不见的东西说话。没有烟，即使只有篝火在身边燃烧，只有夜在心里烧，只有星河自天顶坠落，雪水自山颠融化。这样的梦预示着这样的女人是寂寞的。 在梅朵的路上，在梅朵的记忆中，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两条路可以选：迎着他走过去，或者彻彻底底走开。有人说改变双脚的方向并不是容易的事，尽管自由的行程是如此潇洒。 和他相恋了八年，最终还是结束了一段感情。可梅朵不叫它结束，就像一个走进酒窑的人，虽然没有喝酒，身边却弥漫着酒的醇香。对这段漫长的感情，梅朵说，如同酒一样。 梅朵如今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梅朵辞职之后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整个人一直在城市游荡，像一个魂魄，居无定所。梅朵宁愿他认不出她来，好让她继续自由。 可是那一天，梅朵在公交车上和他相遇，而且是在那样的尴尬情形下和他相遇。幸好，张贻颀并没有认出她来。不是因为岁月在梅朵的身上留下了痕迹，而是因为现在的梅朵甚至比五年前还要个性和美丽。 再次与他相遇了。两人的目光对视的瞬间，梅朵报以微笑，似曾相识的感觉爬上他的心头，他冲梅朵笑了笑，很自然的。然后说，你好！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梅朵心想，怎么不说下去了，说啊？可他再也没有说下去，然后梅朵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可你的朋友可能不会像我这样落魄吧？他微笑着说，你们俩有共同的追求，那就是自由。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 梅朵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她仍然微笑，不眨一下眼睛，含着即将滚落的泪水，虽然是一脸的寂寞，梅朵依旧楚楚动人。 然后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他到站下车。其实梅朵早已到站，只是这样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梅朵回到自己的家，伴着窗外的月色，孤独慢慢爬上心头。 梅朵心中暗笑，他的确认不出自己了呢，还是故作不知？想想自己这几年没怎么变化啊，除了比以前稍微瘦了些，除了在眼中多了几许沧桑。为什么在表达一个与爱情无关的人时总爱用沧桑这个字眼呢？然而的确沧桑。除此之外没有更合适的表达。 梅朵再一次发笑，她在他的口袋里放上了自己的名片，只是，用了一个他不熟悉的名字：蓝色鸢尾。他回家后会看到的，梅朵心想。 可是已经过去了三天，他都一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莫非他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梅朵不愿想下去，本来就不再奢望有什么好的开始或者结局。 曾经，梅朵为他编织了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梅朵喜欢他把围巾折叠起来围在脖子上，很文雅的那种。 如果梅朵想再次见他的话，可能也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 他终于打来电话，梅朵看了看号码，故意没接他的电话。没有原因，只是一种试探，就像和他恋爱的那阵子，他每次给梅朵打电话，她都要停留一次，让他再次打来，然后梅朵再接，没有原因，只是一种试探，一种任性的可爱。 他真的再次打来，梅朵接了。然后就像她预料的那样，他说，你还有一点像我的朋友。梅朵说，慢慢地，你会发现我还有许多地方像你的朋友。 他说，没有这个必要，我已经有妻子了。梅朵大笑，说，你太敏感了，这也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不过，他现在过得很幸福，不需要我的担心和牵挂。 梅朵感觉到他在电话那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梅朵说，再见吧，没事了。没有听到他的回音梅朵就把电话挂了，因为梅朵已经流泪，忍不住还是流了泪。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梅朵没有出门，白天睡觉，晚上上网，写一些只给自己看的文章。还查到了他的某些资料，只是梅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于是，又到了星海广场，又到了海边，梅朵和儿子坐在最高处，看脚底下人来人往，看海浪来来又去去。不去想他了吧，没意思。可是又看到了他和他的妻子。梅朵想，有谁知道在广场的最高处坐着的那个女人正在若无其事地看着她曾经的恋人和他的妻子，他们幸福，梅朵只有孤独，甚至连痛苦也没有。 有人说，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不值得当朋友的人。你感到伤心，更感到愤怒，你将经历三种阶段。起初，你憎恨他，但你后来会发现，你憎恨的其实是你自己，因为你不能原谅自己看错了人。所以你开始用冷漠看待这整件事，但你后来又发现，冷漠的背后还是有压抑的成分。而有一天，你忽然觉得再也不以为意。这时，你才真的放下了。就像一朵三色堇，你的心境从憎恨的暗紫，到冷漠的冰黄，最后到清净的纯白。只有进入纯白的阶段，你才真正得到了释放，而你必定会达到这个阶段。 梅朵不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什么阶段，并不憎恨他，还想接近他；对他也不冷漠，反而有些热情；莫非是一种不以为意？真的放下了吗？那为什么还是在茫茫人海中最先第一眼认出了他，并且一直像影子一样游离在他的身边，不管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虚拟的网络世界？ 终于还是不忍，终于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温和的。喂？请问您找谁啊？“啊”字拖得好任性，好有韵味。梅朵想，这是个不同于自己的女人，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人。梅朵挂了电话，怅然若失。 莫非“再次”爱上了他？ 梅朵决定去家政市场找工作。她的一个朋友介绍了一家，只有一个老人，已经退休在家。需要一个有文化的保姆，梅朵符合条件。 于是梅朵在那里开始了工作。 如果仅从外表上看去，没有人知道梅朵还有一个儿子，五岁的可爱的儿子。就连张贻颀也不知道。儿子在幼儿园里，梅朵每次到了周末都要把他接回来，因为老人的儿子和媳妇在周末的时候回家照顾老人，自然不需要梅朵继续留在家里。所以梅朵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老人的儿子和媳妇。 梅朵唯一留恋老人家里的东西是阳台上的紫罗兰，那是张贻颀最喜欢的花，也是梅朵喜欢的。梅朵给儿子起名叫小罗，只为了在儿子出生时陪伴自己的只有一盆盛开的紫罗兰。 梅朵和小罗在一起的时候，只化淡妆，因为儿子喜欢。儿子说好喜欢梅朵身上飘散出来的若即若离的暗香。梅朵笑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恋香识玉。 在儿子的心目中，梅朵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妈妈。只是，小罗习惯叫梅朵我的女人。 老人嘱咐梅朵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带小罗来，老人喜欢孩子，非常喜欢。因为儿子和媳妇没有孩子。梅朵一直说好。可是梅朵却从来没有带小罗去过。因为她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给人当保姆，虽然当保姆并不可耻。 然而有一天，老人再次要求梅朵。梅朵只好把小罗带去。 老人在看到小罗的瞬间，就喜欢上了他。小罗似乎也不讨厌老人，仿佛原本就是一家人，只是久别数年，今又重逢而已。 老人对梅朵说，我梦里的孙子就是像小罗这样的孩子。梅朵说，如果你喜欢，我就叫小罗经常来看你吧。 有一天，小罗对梅朵说，女人，有人问过我，你为什么不找个男人？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么？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梅朵大声对小罗说，你这个小精灵，你才多大呀！然后梅朵和儿子哈哈大笑，抱作一团。 然而，儿子的话触动了梅朵最敏感的神经，是啊，在等谁呢？荒野中的一棵孤树，即使做千年的等待，也不一定会有结果的啊！ 某个周末老人留下了小罗，说周日要带他去公园玩。正好梅朵有事要做，所以小罗便在那个周末晚上见到了老人的儿子和媳妇，应该说，老人的儿子和媳妇第一次见到了保姆的儿子小罗。并不惊讶，老人的儿子很快喜欢上了小罗，就像老人那样喜欢小罗。 老人的儿子和媳妇没有孩子。然而，小罗是梅朵的儿子。 周日的黄昏，老人的儿子和媳妇挽留小罗，小罗却说，我的女人一会儿要来接我回家，以后我再来这里陪你们玩儿。在三个成年人震惊的目光凝视下，小罗已经下楼了，他知道女人正在楼下等着他，梅朵微笑着看自己可爱的儿子向自己这里飞奔过来，夕阳的余辉洒在一个幸福女人的脸上。没有人知道在一个单亲的家庭里，也会有如此和谐的幸福。 一天，老人说要去海南度假，嘱咐梅朵要经常来家里住，反正家是空着的。梅朵说有自己的家，哪里也不如自己家自由，但答应可以经常来照顾阳台上的紫罗兰。那是梅朵喜欢的，也是张贻颀喜欢的。 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梅朵和小罗去海边拣贝壳，捕捞漂浮在浅海面上的海带，然后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梅朵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张贻颀。无论是生活中还是网络中。老人还留在海南，没有回来。小罗已经学会了替梅朵照顾阳台上的紫罗兰了，梅朵心中欣慰得很，毕竟，小罗能替她分担一些东西了。儿子真好，梅朵在心里想着。 在老人回来的前一天，大连突然来了一场暴风雨。夜晚，小罗已经睡得很香，梅朵也已经躺下了，却突然记起阳台没有关窗户！糟了！阳台上的紫罗兰！梅朵顾不得穿上雨披，顾不得狂风暴雨，顾不得熟睡中的小罗，奔向了老人家。 梅朵在老人家的阳台上，看见了张贻颀。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彼此。随即都笑了。 阳台上已经有水进入，不过窗户已经关上了。紫罗兰经过风雨的洗礼愈发精神，梅朵长吁了一口气。 梅朵这才知道，这里就是张贻颀父亲的家。原来，无论怎么躲，还是逃脱不了这份缘。 张贻颀说，真巧。梅朵也说，真巧。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 屋子里逐渐响起了神秘园的小提琴曲，是那首经典的－－－－－－－－－－哀怨，凄清，神秘。仿佛在这样的雨夜，只有－－－－－－－才能衬托出男女主人公的心情和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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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李惜娟 责任编辑：李惜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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